臨床感悟II: 風藥多用的迷思

在本科學習的那個時代, 對風藥的認識多具限於治療外感病證及痹證中穿插應用, 頂多在方劑學時出現了一個叫"痛瀉要方", 當中謂防風能升發脾陽, 當時也似懂非懂的.

在廣州實習時, 跟隨腎內科的洪欽國教授抄方學習, 看見很多的腎炎病症也用上不少風藥如蟬蛻, 防風 紫蘇葉等, 效果非凡, 於是記著了, 但又不太明白.

到參與臨床工作以後, 遇到了一位腎科的上司, 她也喜歡加些風藥治療腎炎患者, 這次我再也按奈不住主動問她, 可惜得到的答案還是未能解釋心中疑團.

到 了最近聽了一個講座, 是一位來自北京的腎內科中醫教授余仁歡講授, 他的解答令我多了些眉目. 他說使用風藥治療腎炎病仍因腎炎病多存在風的特性, 如腎炎多與感染有關, 且症狀表現多為水腫, 血尿, 咽炎(IgA腎病), 此與風邪外襲誘發感染有關, 且急性腎炎者多頭面先腫, 有謂"傷於風者, 上先受之", 故可考慮與風有關(詳略). 而風亦分內、外之分, "內風"源於病家體質或生活習慣而致臟腑功能失調生風. 有如份勞累致脾虛生風, 情緒鬱抑而肝郁氣滯化火生風等. 故按臟腑辨證選用風藥, 如脾虛生風所致蛋白尿用補中益氣湯,防風等, 肝旺生風用加味逍遙散等. 隨即令我想起劉渡舟教授的荊防腎炎湯(荊防敗毒散)來治療外風所致的腎炎病例. 雖則有部份內容存在一定主觀性, 但聽後卻也開拓了我的思維, 解答了我大部份積存已久的疑問, 實有豁然開朗之感.

再談談工作期間跟師時對風藥應用的體會, 跟劉敏如老師及劉漢長老師時,他們也常用升降散, 前者多用於治療偏頭痛病, 後者是用於濕疹或蕁麻疹. 這在我翻閱温病學的參考書藉時有了新的理解. 這風的產生可因於煩勞過度鬱火內生而化風(劉元素的六氣皆從火化論的反面), 類似於(內)熱極生風, 因此上二者均有因情緒不穩的誘發因素, 故有時見微惡風畏寒亦可因於鬱火內盛, 陽氣不能外達肌表所致. 正是"熱深厥亦深"之謂也. 所以以後見惡風寒除了考慮外感或陽虛外, 亦可考慮因於煩勞過度所致的鬱火阻滯氣機, 採用輕清宣散之風藥能宣散鬱熱, 如桑菊飲由於桑葉, 菊花均入肝, 不但可治風熱咳嗽, 對木火刑金之咳嗽尤佳, 遵於温病名家趙紹琴教授所言, 藥量宜輕方能見效.

古人對中風病最初認識是立足於外風所致, 後期才慢慢發現到內風致病的因素, 在現今只注意到熄風的同時, 又能否基於"輕可去實"來考慮採用辛味宣散之品呢?

風為六氣之首, 多與他邪兼挾, 我相信使用風藥的範疇還多著呢! 往後還需不斷學習以及 臨床印證, 還望大家多多指正.